与儿时相同 祈祷着雪的心情

覆盖了钢筋和泥土的 白色的奇迹啊

说起来,应该是从相当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雪。契机是某一次因为雪势过大而仓促决定的放假。就算已经忘掉了具体的情形,也会记得灰色的天空中密集到溢出的白色晶体,以及从胸口无法抑制涌现出的热意。

胸腔之外即是冰冷的空气,由此产生激烈的冲突。

想要忘记一切溶化到雪中。“啊啊,要是能一直下雪就好了。”遗憾的是随着雪的停止短假也会一并结束,于是不负责任的心愿被许下,即使是当时并未意识到后果。

然后漫长时光流逝,在忘记了年幼的心愿之后……

依然是平常的学校日中在喘息间奔忙的某天,仰头尝试维持呼吸的同时睁开双眼才意识到——

开始下雪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远处的喧嚣还有刺耳如警报的铃声停止了……因为雪会吸收声音,无论是从科学还是艺术的角度,我好像读到过这样的说法。

从零星的几片接触到地面时就没有显示出要融化的态度、随即一鼓作气地变得密集,最终雪花在整片天空中如错误溢出般飘落——某种同等错误的热意抓住了我。

“我说■■酱。”

“嗯?”

“不觉得是个发动战争的好时机吗?”

于是复现着人类战争史的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雪仗打响了。从单纯的投掷雪球到研究布设陷阱,然后是发射装置被研发并投产。战壕——陷阱——交火区的现代战争格局在实用主义作风下形成。胡闹一直到了夜幕降临,趴在雪地里的战壕中,望着依然灰白的天空陷入沉思。

没有电力所以没有灯光亮起,月光为浓厚的雪云遮蔽。在漆黑的背景下只有雪在反映着白光。

大家一致同意■■酱英勇牺牲了。她被追授为卡捷维林·■■酱·维德克尔上校。在与天气一般冰冷凝固的沉痛氛围里,我们为她举行了葬礼。她的遗体被安置在雪地的墓坑中,然后再点缀百合花作为装饰。

“好冷啊。”她抱怨说。

“闭嘴。死人是不能说话的。”一铲子的雪拍在她头上,所以她只好噤声。

其实就算我们不使用铲子填埋,未曾间歇且永不融化的降雪也会替我们完成工作。短暂的休憩之后,下一个战略目标据称是第二实验楼顶。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要先加深战壕:雪也同等地填埋着它们。

以往对我而言过于喧嚣刺耳的声音只剩下欢笑声和雪落在雪上的细碎声响。然后是又一个白天,又一个夜晚,无需多言时光流逝、也不再会有人感叹其漫长。

积雪已经越来越高,逐渐显示出埋没教学楼的倾向。我们得以在原本是上锁的天台上展开地势攻防,毕竟唯独现在很容易就能爬上去。

迟早雪会做到把建筑都覆盖的。先是掩埋历史,然后会盖住当下。再之后也许就是连我们一起。最后的最后也许连未来也会被盖上白色的厚厚一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无法再看到学校广场以外的景象。校门应该是被雪封住了吧,下一节课的铃声也再也不会响起了吧。在如今空旷而洁白、逐渐无法分辨出建筑轮廓的校园里,存在着只属于我们的小小乐园。

可爱的战争仍然在继续着,不过现在的规模比起原先多少有了些寂寥的意味。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会厌烦也不知疲倦,我们的舞蹈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视野被白色完全覆盖为止。毕竟,一旦这样子之后,就不想再回到混凝土和框架的世界中了嘛。

这样想着的时候,■■酱从雪地里冒了出来。